凡煙小說

第11章 濕潤的午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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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總算約好了時間談談林致翻譯的那些詩。

最後一節英國文學課結束,林致讓伍澤在教室等等他。

他跑到西門去,買了兩支夢龍——就是上次看見伍澤在吃的那種,然後他們出發去秋苑五棟。

中午剛下過雨,到處都濕潤,風帶來的是蒸騰的熱汽。

林致學伍澤拆開了包裝邊走邊吃,感覺嘗到樂勁兒了。

他們像兩個剛放學的小孩,還幼稚得特別從容。

伍澤說,“我曾經以為歐洲人很優雅,直到我看見他們都在大街上吃Gelato。”

林致舔了舔嘴角,問“Gelato?”“一種很快化的意大利鮮冰淇淋。”

伍澤又咬下一口,看著白色香草雪糕夾心和巧克力碎屑,說,“有脆皮化得慢一些。”

林致笑起來,“那我買對了。”

伍澤瞥他一眼,“怎麽,一個雪糕就想買我的課?我的一小時很貴。”

“這算課嗎,” 林致誇張地瞪大眼,“不是朋友之間的閑談嗎?你結課了呀Zachary。”

伍澤笑著搖頭。

他們到了秋苑五棟,上樓進了那個屋子。

伍澤把窗簾拉上,只讓變薄了的陽光灑進室內,再按空調。

林致在桌旁把他本子打開,上面是認真謄寫出來的詩。

“真的很差嗎?”林致苦惱道。

“詩本身寫得爛,譯文能好到哪裏。”

“誒我就不能化腐朽為神奇嗎!”“那就不叫翻譯了,叫rewrite,說好聽點是創譯。”

林致嘴抿成了一條線。

“行吧。”

“哎我練連傳的時候就經常給對話邏輯啊結構啊動動手術,特別是那種老幹部speaker,一句話裏頭三個第三點的,就都習慣了。”

伍澤說,“爛就爛,別找借口。”

優秀的績點戰士林致在他大學第二年的期末覆習周,第一次遭到了來自教師的嘲諷。

“你就照顧下我情緒唄,我十天後就考筆譯期末了......”伍澤給他端了杯咖啡,“照顧什麽,又不考詩歌翻譯。

“然後伍澤把椅子搬近,坐在林致旁邊。

林致說,“說不定就考了呢?”伍澤說,“不可能。

“林致把本子往伍澤的方向挪一點。

“你先說說譯文哪不好?”伍澤拿起鉛筆,在林致的那首詩的幾處位置加了下劃線。

“這些地方自由發揮痕跡太重。”

他劃的是那首詩的“原文”,不是林致的“譯文”。

“老師這是原文啊。”

伍澤好像沒聽到林致的提醒,接著把筆尖移動到中文那一邊。

“原文勉強能讀,但是韻律感幾乎沒有。”

林致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快起來。

“老師這個是譯文......”“下次寫的時候註意。”

“什麽下......”伍澤轉頭面向他,笑得很好看,露出左側的虎牙。

“Mr. Wildfire”林致最細的弦在他這句話的彈撥下終於崩斷了。

窗外是蟬鳴,嘈雜冗長,吵得林致心煩意亂,控制不太住自己。

伍澤離他很近,鼻息都拂過來了。

好歹那也是首情詩。

他莽撞地吻向了近在咫尺的伍澤——或者說是“貼”。

伍澤的笑居然還在,“膽子挺大。”

“不怕我把你的英國文學給掛了?”林致說,“你又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
伍澤說,“你很了解我?”林致:“......我不怕,GPA有談戀愛重要嗎?”林致逞能說完才想起國家獎學金的數額和他爸那句“搞不好學習娶不到老婆”,咽了咽口水,心想GPA是挺重要的。

伍澤說,“你還有時間後悔,我可以給你五分鐘離開,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。”

林致說,“那這首詩也沒有發生過?”伍澤說,“嗯。”

林致看著伍澤的嘴角,臉熱得燒腦子。

“那不後悔,掛就掛吧。”

伍澤撇開視線笑了好一會,虛握手指撐著額頭。

林致被他笑得有點慌,“我期中至少考了個90,期末應該也不會低,沒那麽容易掛吧。”

但伍澤還在笑,沒有管他。

林致伸手在他眼前晃,“餵,老師?Dr. Wu?Zac......”伍澤將那只手拉下來,隨後漸漸收起了笑,扣上林致的後頸,將他拉到自己眼前。

“不想掛?那你只能考滿分。”

伍澤替他的學生完成了那個親吻。

他比林致有技巧得多,把僅僅停留在唇瓣上的吻完成得輕柔、婉轉而誘人。

他們都沒有閉上眼。

地磚和桌布、被空調吹動的窗簾,他的眼睛和鼻息,讓事情不能再真實了。

林致知道自己看起來肯定很傻,他更希望老師閉上眼,但伍澤還是那樣用如水的目光凝視他。

林致回吻得很急,他只有小電影鑒賞心得,不懂實踐,他只好抓緊了伍澤的手指,兩個人的手心都在出汗。

伍澤給了最美好的回應,他的舌尖掃過林致的唇縫,表示他們可以進入下一章的學習。

林致感覺自己僅僅是在遵循老師的誘導,但他又不甘示弱,不斷嘗試掌握主動權。

伍澤會在林致急切起來的時候溫柔地安撫他,用從容的舌體和貼在林致耳後的手指告訴他:別著急,我們慢慢來。

林致徹底淪陷在他的安排下,按照伍澤喜歡的感覺塑造動作,輔以越來越熱的溫度,越來越深的纏繞。

最終伍澤也稍微失去了一點從容,他眼裏含光,貼著林致的唇角輕輕喘息。

這讓林致獲得成就感,像很好地答完了一份題目。

“分數怎麽樣?”林致彎著眉眼,得意又害羞。

“不行,要補考。”

伍澤的睫毛撩到了林致的。

林致將他按在椅背上,開始自由作答。

他掌握規則之後開始用更熱烈而緊湊的文法,他揪上老師的後發,除掉空隙,讓他完全成為他的答卷。

椅子在地板上野蠻地發出一聲尖響,然後他們經過,倒在了那座小沙發上。

林致俯視伍澤,手臂撐在他的耳畔。

後背上都是汗,空調風吹過來有點涼。

伍澤的手覆蓋上他那塊鼓起的褲襠。

林致急切地喊,“誒!”手指正在繞著那裏打圈,讓林致的喘息變粗。

“臟,沒,沒洗。”

林致說。

伍澤笑起來。

他撐起身體,和林致彼此都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。

伍澤挽緊林致的肩,和他以擁抱的姿勢接更漫長而親呢的吻。

伍澤好像什麽都知道,從他難為情而抵觸的任何細節,到他突然放肆的某些時刻,好像都在老師的掌控範圍內。

林致既因為這樣而放心,又不由得企圖讓伍澤產生更意外的反應。

所以他想起了某些電影中的片段,暫停了他們的接吻,更換了目標位置。

當吻在老師的耳後,感覺到第一份戰栗的那一刻,林致知道自己蒙對了。

他向來是個聰明的學生,習慣獲取附加分。

他沿著耳後側移,讓柔軟的垂墜在吮吸中發燙,再故意把鼻息落在耳道。

伍澤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他推林致的肩膀,聲音低啞地說“別。”

林致很聽話,所以他開始攻陷別的地方。

脖子,連咬帶舔。

稍微有點鹹,是夏天的汗。

林致親吻得更用力,他不太忍耐得住,咬得到處都是紅印。

但就是這些毫無章法的啃咬令伍澤的硬物頂上了林致的大腿。

林致摸索著掰開伍澤的皮帶扣。

“不行,我家裏沒有東西。”

伍澤按住他的手,靠在他的鎖骨前,邊吻邊道。

他們的心臟離得很近,在交替著劇烈跳動。

“我用手幫你。”

林致說。

一段時間後,紙團被扔進垃圾桶。

林致摟著伍澤,他們都蓋著毯子。

他忐忑道,“老師。”

伍澤掐了掐他的下巴,“別叫老師。”

林致說,“伍澤...?”伍澤沒反對,林致就繼續說。

“那不叫老師的話,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?”伍澤在他懷裏動了動,環緊了林致的腰,思慮片刻說,“情人。”

林致翻來覆去琢磨著兩個字。

他心跳得很快,看了看兩人交扣的手指,又低頭吻了吻伍澤的嘴唇,得到了他纏綿的回應。

林致現在覺得連窗外的蟬都不吵了,它們在奏樂,是大自然的賀曲,是夏日的讚歌。

伍澤在他胸前打了個懶洋洋的呵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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